科學午睡法則:為甚麼有時睡得越久,醒來反而越累?
下午一、兩點,吃過午餐回到Office,眼皮開始變重,注意力亦慢慢下降。明明手上還有不少工作,大腦卻彷彿自動切換到「省電模式」,令人很想趁午飯時間小睡一會兒。
這種午後睡意其實相當常見,而且不一定單純是「午餐吃得太飽」。
人體的清醒程度本身會受到晝夜節律影響。除了晚上之外,下午亦會自然出現另一個較容易感到睡意的時段。對一般日間作息的人來說,午後約2時至5時,維持清醒的生理訊號會相對下降,再加上從早上開始累積的睡眠壓力,因此較容易出現疲倦、注意力下降和想睡的感覺。
這時候,一段適當的午睡的確可以幫助恢復精神。不過,不少人都有另一種經驗:本來只是打算「瞓一陣」,最後卻睡了一小時,醒來不但沒有精神,反而頭腦昏沉、反應變慢,甚至覺得比睡之前更加疲倦。
這種「睡完反而更累」的感覺,很多時候與睡眠慣性(Sleep Inertia)有關。
為甚麼午睡醒來會有「未開機」的感覺?
我們睡着之後,並不是由清醒直接進入一種固定的睡眠狀態。
睡眠會經過不同階段,包括較淺的非快速動眼睡眠,再逐漸進入深層睡眠,以及快速動眼睡眠(REM)。一個睡眠週期一般約為80至100分鐘,但每個人的情況和每一個週期都可以有所不同,因此坊間常說的「每個睡眠週期一定是90分鐘」,其實只是一個方便理解的概略數字。
當午睡時間拉長,進入較深睡眠階段的機會亦會增加。如果剛好在深層睡眠期間被鬧鐘叫醒,大腦需要一段時間由睡眠狀態重新切換至完全清醒,於是便可能出現所謂的睡眠慣性。
睡眠慣性常見的感覺包括腦袋昏沉、反應速度變慢、短期記憶和思考能力暫時下降,以及明明已經睜開眼睛,卻仍然覺得自己「未完全醒」。
這種狀態通常只是暫時性的。NIOSH指出,睡眠慣性一般可維持約30至60分鐘,而如果本身嚴重缺乏睡眠,情況有時可能更加明顯或持續得更久。
所以,有時午睡醒來很累,不一定代表「睡得不夠」,而可能是剛好在較深的睡眠階段被叫醒。
午睡20至30分鐘,通常是上班族較實際的選擇
如果目的只是希望下午恢復精神,而不是補回整晚不足的睡眠,短午睡通常較容易掌握。
Mayo Clinic建議健康成年人把一般午睡控制在約20至30分鐘。短午睡有機會減少疲倦、提升警覺性及改善反應,而睡得愈久,醒來後出現明顯昏沉感的機會亦可能增加。
對Office上班族而言,這個時間亦相對實際。
例如午飯後預留約20至30分鐘休息,不需要追求「一定要立即睡着」。即使只是閉上眼睛、離開電腦和手機,讓大腦暫時減少外界刺激,也可以視為休息的一部分。
如果真的睡着了,設定鬧鐘亦有助避免原本的20分鐘小睡,一路延長成一個多小時。
不過,「20分鐘」並不是一個所有人都必須精準遵守的神奇數字。有些人10多分鐘已經覺得精神不少,有些人則需要稍長時間才能真正入睡。重點是找到一個醒來後較容易恢復清醒,而且不會影響晚上睡眠的長度。
睡30分鐘以上,就一定不好嗎?
也不是。
較長的午睡並非完全沒有價值。
如果本身睡眠不足、需要輪班工作,或者因特殊情況需要補充睡眠,較長的午睡同樣可以幫助恢復警覺性。NIOSH指出,短午睡和較長午睡都可以有作用,只是睡得較久之後,更需要預留時間讓睡眠慣性消退。
問題主要出現在「沒有預留醒神時間」。
例如午飯時間睡到最後一分鐘,鬧鐘一響便立即衝去開會、駕車或處理需要高度集中力的工作。如果剛好從較深的睡眠醒來,大腦可能還沒有完全恢復正常反應速度。
因此,如果工作涉及駕駛、操作機器或其他需要快速判斷的活動,醒來後最好先給自己一點時間恢復清醒,而不是立即投入高風險工作。
為甚麼有時只睡20分鐘,仍然很難醒?
這亦是很多人會遇到的情況。
即使設定了20分鐘鬧鐘,有時醒來仍然覺得非常沉重,其中一個原因可能是前一晚根本睡得不夠。
當身體累積較大的「睡眠債」,睡眠壓力會增加,人可能更快進入較深的睡眠階段。因此,同樣是短午睡,一個前晚睡足的人和一個連續數晚只睡四、五小時的人,醒來後的感覺可以完全不同。
這亦提醒我們,午睡只能作為短暫恢復精神的方法,不能長期取代充足的夜間睡眠。
如果每天都必須靠一小時甚至兩小時午睡才能維持精神,或者早上睡醒後仍然非常疲倦,就值得重新檢視晚上的睡眠時間和睡眠質素。
如果白天嗜睡突然明顯增加,即使夜間已有足夠睡眠仍然經常需要長時間午睡,亦可以考慮向醫護人員了解是否存在睡眠或其他健康問題。
午睡時間也很重要:不要拖到傍晚
除了「睡多久」,甚麼時候睡同樣值得留意。
對一般朝九晚六、晚上睡覺的人而言,午飯後至下午早段通常是較自然的午睡時段。這段時間本身就處於人體午後清醒度下降的階段,因此較容易入睡。
相反,如果下午四、五點甚至傍晚才睡一覺,可能會減少晚上累積的睡眠壓力,令原本的睡覺時間反而不容易入睡。
Mayo Clinic建議,一般日間作息人士盡量把午睡安排在下午早段,並指出下午3時後午睡較有機會影響夜間睡眠。實際影響仍會因個人作息而不同,例如夜班工作人士的需要就不能用同一套時間表衡量。
如果本身已經有晚上難入睡、容易失眠的問題,更值得觀察午睡是否太長或太遲。
Office午睡,姿勢也會影響醒來後的感受
不少上班族午睡的標準姿勢,就是雙手放在桌面,整個人趴下去睡。
偶爾短時間這樣休息未必有甚麼大問題,但如果長時間維持頸部扭轉、肩膊向前或手臂受壓的姿勢,醒來後很可能出現頸肩僵硬、手臂麻痺等不適。
如果辦公環境許可,可以把椅背稍微向後調整,讓背部和頭頸有適當承托;有需要亦可以使用小型頸枕。午睡的環境則盡量保持較安靜、舒適,減少手機通知和強光干擾。
Mayo Clinic亦建議午睡環境盡量安靜、較暗,而且溫度舒適,以減少不必要的干擾。
目的不是要把Office變成睡房,而是讓短短的休息真正有機會發揮作用。
午睡後不要立即要求自己「100%上線」
即使午睡時間控制得很好,剛醒來的幾分鐘仍然可能有少量睡意。
因此,可以在午睡結束後先站起來活動一下、洗把臉、喝一些水,或者走到較光亮的地方,讓身體慢慢切換回清醒狀態。
如果接下來有重要會議、需要駕車或處理高度集中的工作,更應該預留一點緩衝時間。
真正有效率的午睡,不是鬧鐘一響便要求自己立即從「睡眠模式」跳到「高速工作模式」,而是把醒來的過程亦算進整個休息安排。
「咖啡午睡」有用嗎?
有些人可能聽過一種做法,叫做Coffee Nap,也就是喝完咖啡後立即小睡約15至20分鐘。
背後的想法是,咖啡因並不是喝下去便立即達到完整提神效果,通常需要一段時間才逐漸發揮作用。因此,有些研究和疲勞管理建議會利用「先喝咖啡,再短睡」的方法,希望在醒來時同時得到短午睡與咖啡因的提神效果。NIOSH亦曾把這種方法列為部分疲勞管理情境下可考慮的策略。
不過,這並不是每個人都需要使用的方法。
如果本身對咖啡因敏感、容易心悸,或者下午喝咖啡會影響晚上睡眠,就沒有必要為了午睡效果特別加入咖啡。
對大部分上班族而言,一個正常的短午睡已經足夠。
午睡不是「補眠萬能藥」
午睡最大的價值,是在適當時間提供一段短暫休息,幫助減少下午的疲倦和提升警覺性。
但如果晚上長期只睡五、六小時,再希望每天靠20分鐘午睡把所有睡眠不足補回來,效果始終有限。NIOSH亦強調,午睡可以作為暫時提升警覺性的工具,但不能取代規律而充足的主要睡眠。
所以,如果每天午後都疲倦得非常嚴重,除了研究「午睡幾多分鐘最好」,也可以回頭看看晚上究竟睡了多久。
有時候,問題並不是午睡方法不夠科學,而是身體一直在追討前幾晚欠下的睡眠。
一個比較實際的Office午睡方法
對一般日間工作的成年人來說,可以把午睡安排得很簡單:盡量選擇下午早段,在安靜和舒適的位置休息約20至30分鐘,並設定鬧鐘避免不知不覺睡過頭。醒來後再預留幾分鐘活動一下、喝水或接觸光線,等大腦完全恢復清醒才重新投入工作。
如果發現自己短睡後總是非常昏沉,可以嘗試縮短午睡時間;如果午睡後晚上開始變得難以入睡,就可以再把午睡提前或減少次數。
午睡沒有一套所有人完全相同的完美公式。真正值得觀察的是:睡完之後精神有沒有改善,以及晚上原本的睡眠有沒有受到影響。
午睡的目標從來不是「睡得越多越划算」。
對大部分Office上班族來說,一段短而適時的休息,已經足以讓午後的大腦重新整理一下,再繼續完成下半天的工作。